吾愛吾師

敦煌與莫高窟的珍貴回憶

 

上集〉敦煌守護者 常書鴻

傅斯年一個容易令人遺忘的故事


作者:閒翁2021/11/30

 

【常書鴻從巴黎走進莫高窟癈墟,延續千年寶貴文化,

傅斯年使山窮水盡的敦煌藝術復興工作重啟生機。】

 

1960年台大同學同遊敦煌

 

2006年,與台大一群老友同遊莫高窟,也憶起莫高窟的歷史故事,更想深入了解,莫高窟是一座融繪畫、雕塑和建築藝術於一體22,以壁畫為主、塑像為輔的大型石窟寺。



 

2006年與大學好友於莫高窟前合影



2006年王劉西珍攝於莫高窟門前

 

2006年與台大好友同遊鳴沙山

 


上圖:2006年與台大同學於敦煌騎駱駝合影

 

上圖:與台大好友同遊敦煌市,鳴沙山月牙泉(潭水永不枯乾)

 

『敦煌莫高窟之編年史』

 

漢朝,公元前209年漢武帝派張騫出使西域,打通往西域之路。公元前121 年 霍去病大軍遠征西域,大勝而歸後設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四郡,並且大規模移民屯田,有文字的記載開始,絲綢之路於焉形成,佛教逐漸傳入中國,敦煌是必經之地。

 

公元366年佛教僧人 樂樽首先到達敦煌,認為是修行好地方,開掘了第一個洞穴修行。不多年後 法良禪師,也在此修行,佛教從此在此興旺。

 

隋代,在此共37年,時間雖短,但二代皇帝都信奉佛教,共開掘了97個洞穴。

 

唐朝是敦煌最興旺時期,300 年間共開掘了279窟。由於陽関、玉門関地理位置,此地是西行萬里必經之地。公元 633 年,盛唐時期,在此設安西四鎭。歷史記載,敦煌共有6千餘戶、32千人。唐朝300年,所留洞窟文物最多。

 

172 窟成於盛唐,可為藝術代表。有巨大壁畫,飛天就是此時期的代表。

49 窟,空間最大。

96 窟,有最大的坐佛,高35米。

130 窟,有27米“南大”坐佛。都是盛唐時期傑作,敦煌文化達到髙峯!以後逐年累積,除壁畫外有塑像三千多尊成為十分獨特的佛教藝術寶藏。

公元755 年,唐朝安史之亂,進入五胡亂華時期。

公元786 年為吐蕃王朝所佔領,但首領赤松德贊,崇揚佛教。

158 窟,臥佛湼槃像,長15餘米,是敦煌藝術的精華。

公元848年敦煌人民趕走了異族,回歸唐朝。

 

1006 年,外族入侵,僧人逃走前,將極大批多國文字經文、繪畫,藏在一個小小洞穴並加以封閉,了無痕跡。這就是後來王道士發現的藏經洞

1036年起,此地區歸西夏統治共192年。

15281714都在邊疆少數民族統治之下二百年間敦煌漸漸沒落。

1723 年清朝開始統治,絲綢之路漸漸成為歴史。

1900 年道士王圓碌發現藏經洞

1907 年匈牙利人斯坦因,以極低價錢向王道士買走滿載廾幾輛牛車的珍貴文物。⋯⋯ 以後幾年伯希和及日本、俄國考古學家,數次帶走許多文物。留在中國很少,只剩一萬餘件!從此喚醒了甘肅省政府政府,開始設立機構加以保護。

 

『敦煌的守謢人,常書鴻』

 

190446日,驚蟄聲中,杭州城裡的常家,迎來了一位呱呱墜地的男嬰——常書鴻。他自幼喜愛繪畫,希望有一天能成為一位畫家,但中學畢業後,考慮到現實情況,常書鴻聽從父親的建議選擇了浙江省甲種工業學校(浙江大學前身)。然而,去法國讀書的念頭一直縈繞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於是,他開始自學法語,隨身攜帶一本袖珍法漢詞典,利用空閒時間背單詞。

 

公費留學

後來,他參加赴法公費生考試並被錄取,成為里昂國立美術專科學校預科班的學生。因為一直沒有專業學過美術,所以從一年級開始讀,此時的常書鴻已經23歲了,同班同學都是十多歲的法國當地孩子。但是常書鴻為了打牢繪畫基礎,甘心忍受難堪,從石膏素描開始學起。很快,他就憑藉自己出色的表現脫穎而出,192810月,以優異成績提前升入專科。

 

1929年,在杭州的妻子陳芝秀也被接來法國,並去學了雕塑。妻子到來後,常書鴻越發心安了。1930年,常書鴻提前進入油畫班。油畫班的主任教授叫竇古特,這位德高望重的油畫界評論家,對作品要求嚴苛,卻向常書鴻拋出橄欖枝,讓他來自己的畫室。不久,1931326日,女兒常沙娜出生,給家庭帶來了更多歡樂。

 

1932年,常書鴻以油畫系第一名的成績畢業,並參加了里昂全市畫家赴巴黎深造公費獎學金選拔考試,憑藉畫作《梳妝》獲得第一名,攜帶妻女來到巴黎高等美術學校勞倫斯畫室。在巴黎的時光,就像這座浪漫的城市一樣,有一種瑰麗的色彩。很快,常書鴻在畫界聲名鵲起,得到「不輕易以一字許人」的世界級藝術批評家莫葛雷破例撰文推崇。

 

他畫的《裸婦》是1934年巴黎高等美術學校勞倫斯畫室一等獎作品,獲得美術家學會的金質獎章,現藏於里昂國立美術館。他為女兒創作的《沙娜畫像》由現代美術館館長竇沙羅阿代表法國購去,收藏在巴黎近代美術館(現為蓬皮杜藝術文化中心)


 

《沙娜畫像》


塞納河邊初識敦煌,魂牽夢縈】

 

1935年年底的一天,天色已晚,常書鴻在塞納河邊散步,不經意間發現一排專售美術圖片的書攤。於是,他在這裡停下,這一瞬的駐足,從此改變了他的一生。

 

書攤上一部《敦煌圖錄》引起了他的注意。這本畫冊是1907年伯希和從中國甘肅敦煌石窟拍攝來的,記錄了三百餘幅甘肅敦煌千佛洞的壁畫和塑像。在羅浮宮,他總為拜占庭基督教繪畫中的人物驚嘆不已,可書上這些壁畫中的神和人像,同樣生動有力!不,比之「洋塑」和「洋畫」,它們還多了許多他所熟悉的親切;這些神和人的豪雄奔放形態,比現代的馬蒂斯的野獸派還要粗野,可這是五世紀北魏的早期壁畫。

 

因為買不起這本昂貴的圖錄,第二天一早,常書鴻又來到附近展出敦煌文物的吉美博物館。當看到宏壯麗的敦煌唐代絹畫時,他想道:「我是一個傾倒在西洋文化,而且曾非常自豪地以蒙巴納斯的畫家自居,言必稱希臘、羅馬的人,現在面自己國家如此悠久燦爛的文化歷史,自責自己數典忘祖,真是慚愧至極!」常沙娜說:「我爸爸很激動,他說:『哎呀,我到法國來追求歐洲的文化藝術、文藝復興的藝術,我怎麼不知道我們中國還有這麼精彩的石窟。在法國學完了,我一定要回到祖國,一定要想辦法到甘肅敦煌看一看』。」

 

20世紀40年代,國家正處於戰爭時期,上海、重慶等地尚且民不聊生,更別說偏遠的敦煌。敦煌當地的老百姓不知石窟價值,砍伐石窟前的防風林用來燒火做飯,在窟前養牛放羊。自然侵蝕和人為破壞使窟內壁畫逐漸褪色,木製柱子遭蟲蛀侵蝕,建築房檐也搖搖欲墜,岌岌可危。

 

1936年秋天,常書鴻接受北平藝專的教授聘約,離開妻女,奔赴北平。1937蘆溝橋事變爆發,而19387月,陳芝秀帶常沙娜在抗日戰爭的炮火中回國。直到1942年,常書鴻找了徐悲鴻梁思成及當時監察院于佑任,爾後重慶政府決定成立國立敦煌藝術研究所,常書鴻被推選為敦煌藝術研究所籌委會的副主任。

 

常沙娜回憶:「爸爸是那種有個想法就一定要實現的人。他聽說張大千1941年和1942年已經兩次去莫高窟,是以個人名義帶了幾個弟子去的,前後住了一年多,臨摹了很多壁畫作品,相當不容易,因此他非常佩服張大千。敦煌是他魂牽夢縈的聖地,現在自己終於有機會去敦煌圓夢了,他毫不猶豫,欣然接受了敦煌藝術研究所籌委會副主任的職務。



上圖:張大千在敦煌莫高窟2年臨摩了許多精彩壁畫



上圖:張大千約於1942年壁畫臨摹〈盛唐伎樂天菩薩〉,

於成都四川博物院藏



上圖:張大千約於1942年壁畫臨摹〈盛唐觀無量壽經變圖〉,於成都四川博物院藏。



上圖:由於當時的色墨含铅,經過歲月洗禮,彩色圖畫已轉黑

 

1943324日,經過漫長的旅途,常書鴻一行人騎著駱駝到達莫高窟。初到敦煌時,石窟的慘像令常書鴻倍感辛酸:許多洞窟已被曾住在裡面燒火做飯的白俄軍隊熏成漆黑一片;大多數洞窟的側壁被王道士隨意打穿,以便在窟間穿行;許多洞窟的前室都已坍塌;幾乎全部棧道都已毀損,大多數洞窟無法登臨。窟前綠洲上放牧著牛羊,林木岌岌可危,從鳴沙山吹來的流沙就像細細的水柱甚至瀑布一樣,從崖頂流下,堆積到洞窟裡,幾十年來無人清理。忍受著生活上所有的不便,常書鴻就這樣和最早有志于敦煌藝術事業的人員一起,他們盡可能地修補那些已頹圮不堪的殘餘棧道,開始進行敦煌的保護。同時也開始了洞窟的編號和普查,逐漸開展了重點壁畫的臨摹。




上圖:常書鴻全家合影

 

19454 月,妻子出走,他的妻子以去蘭州治病為名出走了,丟下了兩個子女。妻子再也耐不住敦煌的猶如修道士般的艱苦生活,已打算不再回來了,頃刻間家已不像個家。 

 


上圖:傅斯年院長

 

同年7月,常先生接到教育部的通知:撤銷敦煌藝術研究所,將石窟交給縣政府管轄,停止撥給經費。這意味著研究所無法再繼續下去了!這無疑是又一次驚天霹靂般的打擊,常書鴻枯坐無語,淚流滿面。他的學生們只得懷著遺憾和愧疚紛紛離去。只有常書鴻仍然堅守在敦煌,於是,常書鴻踏上了東去求援的旅程。

 

常書鴻風塵僕僕回到重慶,找到了中央研究院院長傅斯年傅斯年院長給了常書鴻極大的鼓勵與支持,決定將敦煌藝術研究所作為中央研究院的一個分所,解決了經費、編制等問題,甚至還給了一部十輪大卡車,汽油。1946年秋天,常書鴻返回敦煌,開始了第二次創業。他從四川招來一批新人馬,如郭世清、劉縵雲、淩春德、範文藻、霍熙亮,在蘭州又加上了流浪中的段文杰。展開了大規模的臨摹,維修及加固,研究所的工作逐漸恢復,並走上了正軌。

 

  

50多年,他蹲守在戈壁中,守護著那片藝術勝地,然而這一切,也讓他失去了幾乎所有,妻子的拋棄,兒女的分離,以至於屬於自己巔峰的繪畫道路,換來的是一句「下輩子我還做常書鴻,守護敦煌!


影片:敦煌守護人,常書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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