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文一見」系列座談·說說我們的故事

【院史座談第三場：外文系（2026年3月4日）】

微雨的午後，「百文一見」系列座談第三場，邀請了外文系邱錦榮名譽教授與哲學系林明照主任來說說外文系和哲學系的故事。文學院徐學庸副院長於開場時表示，他特別期待外文系與哲學系的故事，因為兩系之間有深厚的淵源。隨後兩位主講老師便引領聽眾，穿越文學院的百年光景，回望系所發展過程中的曲折與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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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文系篇——群星閃耀的時代：人文薈萃的臺大外文系〗

● 與外文系同行的人生旅程

邱錦榮老師首先向各位聽眾介紹自己，因為三度從臺灣大學畢業，她見證了整個外文系漫長的發展，堪稱外文系的「活化石」。邱老師覺得自己人生中最幸運的地方在於「學業就是事業」。她從22歲就開始擔任外文系的助教，而後順利考進臺大外文系博士班。

回憶起當時的外文系，邱老師說，半個世紀前的1970年代，是外文系對臺灣文化圈影響最為深遠的時期。尤其是朱立民教授擔任文學院院長、顏元叔教授擔任外文系系主任時，更可謂全盛時期。

1975年，外文系受到「哲學系事件」影響，朱教授與顏教授同時卸任。這起事件邱老師印象深刻，當時文學院學生報的醒目標題：「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亦成為邱老師記憶中此事件的鮮明片段。

● 南腔北調說英文：臺大外文系的師長們

接下來，邱老師回顧她求學階段遇到的多位老師，帶領大家進一步認識當時的外文系。這些老師來自五湖四海，操著不同的口音，但都滿腹經綸、風采迷人。

以山東口音教授「西洋文學概論」的李本題教授，是一位「嚴師」，對學生要求甚高，講評時直言不諱、不假辭色。邱老師回憶，李教授曾在學生的考試卷上批註「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也曾將各個大題圈起後批註「共用一個『零』」，令學生印象深刻。

同樣帶有山東口音的侯建教授，在講授「文學批評」時，常交替使用中、英文。學生須全神貫注、仔細聆聽，辨識中英文的切換，方能掌握授課內容。此外，來自輔仁大學的龔仕榮神父操著上海腔，教授法文。回憶課堂情景，邱老師還分享了與同學之間輕鬆談論發音的趣事，「法語是全世界最美的語言，我說的法語怎麼像貓叫？」學習氛圍生動有趣。而在邱老師大三時才回到國內任教的王靖獻教授（筆名楊牧），則開設了「莎士比亞」課程，擅長解析詩文，這也是她非常珍貴而難忘的回憶。

接著，邱老師向大家介紹當時的外籍老師們。來自耕莘文教院的李達三神父在教授「英國文學史（二）」課程時，引入多媒體輔助授課的概念，在當時是頗為新穎的講學方式。來自真理堂的傅立德牧師與白修女等外籍老師，皆是不遠千里來到臺灣的宣教士，講授「演說與辯論」、「英語會話」等課程，為學生的語言表達奠定基礎。還有畢安生與施蘭芳兩位教師，他們是邱老師擔任助教期間，由閻振興校長親自延攬來自法國巴黎第七大學的外籍教師。兩位老師加入外文系後，大大充實了本校法文教學的師資陣容。

總而言之，在邱老師的求學階段，外文系可謂群英薈萃，為其日後的學術發展奠定重要基礎。

● 中外文學的交織：臺大中文系的師長們

邱老師指出，外文系跟中文系的關係十分密切，除了兩系老師交情深厚，外文系的學生們也需要修習「中國文學史」一、二兩門課程。回想起教授「中國文學史（一）」的林文月老師，邱老師形容她是臺大文學院的「傳奇」。林老師才貌雙全，愛慕者眾多，文學院因而流傳著「望月樓」的趣聞——他們所仰望的「月」，正是林文月老師。學者李歐梵形容她「人淡如菊」，真是傳神的素描。

講授「中國文學史（二）」的吳宏一老師，同樣讓邱老師念念不忘。當時學生們都非常喜歡與吳老師親近，期末課程結束後，三十幾位同學一起跑到吳老師板橋的家中，流連許久，不捨得離開。聽說吳老師在中年時因為患上嚴重眼疾，無法正常閱讀，但憑藉過往積累，吳老師依舊可以清楚記得每本書的內容，並精準指出各篇章位置。

以上兩位中文系的師長，對邱老師一生有深遠的影響，也讓她對中國文學與文學史產生濃厚的興趣。

● 一生的榜樣：齊邦媛老師的精神

還有一位對邱老師影響至深的師長是齊邦媛老師。齊老師回到臺大教書時，邱老師已經結束大學學業，但在課堂外與生活上，齊老師依舊給予她極大的啟發。她從齊老師的著作《一生中的一天》學到了「聚散終有時」的道理；在《巨流河》看到「為前人做史，為後人留下記憶」的寶貴精神；在《養生村日記》裡學習優雅老化的範例。

邱老師記得齊老師曾經兩次握著她的手，由衷地說：「我們女人好不容易！」，感嘆一生中不能自己作主的事，實在太多。這兩次一次是在邱老師當選系主任時，另一次是喪夫之際，令她感懷至今。

● 邁向文學院的嶄新未來

邱老師回憶，從當助教開始，她結識來自法國的畢安生老師和施蘭芳老師。2015年，畢老師的同志伴侶因病辭世，當時同婚法案尚未通過，依法無法為其伴侶處理身後事，令人深感遺憾。伴侶辭世的隔年，畢老師也隨之離世。

當時邱老師正好擔任文學院副院長，承陳弱水院長指派，代表文學院參加畢老師的追思會。畢老師翻譯了多部電影，是促進電影跨文化交流的重要人物，因此法國在臺協會代表也蒞臨現場致意，可見其在文化交流上的重要地位。邱老師在追思會上致詞時，刻意交雜中、英、法三種語言，將外文系平常上課時語言揉雜的實境帶到現場，也是她與兩位法文老師互動的實況，以此緬懷畢老師為臺灣的奉獻。

接著，邱老師拿出了一本筆記本，那是她大學時期「英國文學史」的筆記。她將筆記本遞給聽眾們傳閱，並歡迎在場各位聽眾在筆記本上留下自己的指印，讓這本筆記本跨越時空，連結起邱老師的大學時代和新時代的文學院，也象徵著大家一起走過那段外文系的黃金歲月。

講座最後，邱老師再次回顧起從前，那是一個文學院教師備受珍惜與尊重的時期，淡江大學禮聘朱立民與顏元叔兩位老師兼任，甚至以計程車接送往返校園。談及昔日種種，邱教授既感慨時代不同，亦提醒道，文學院的使命從未改變──我們「培育菁英」，期許「書生報國」。

出處：台大文學院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