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K
本系留學歸來的華人教授中,至海外僅受高等教育者較多,受完整海外教育者鮮少。英千里教授可說是特例,因為他是小學就出國求學,讀完大學才歸國[1]。
英先生於一九〇〇年出生於上海[2],然其雙親都是原籍北平[3]。十三歲時,其父英斂之(Vincent Ying)將他託付給天主教遣使會的雷鳴遠神父(Father Vincent Lebbe),赴歐求學。彼時英先生甫於天津南開中學修畢一年課程。
英先生會習得英文,實乃意外。初至歐洲時,雷神父安排他進入荷蘭一所法國教會學校,計畫數年後將他送至比利時或法國深造,以法語接受大學教育。孰料第一次世界大戰於一九一四年爆發,歐陸頓時硝煙四起,英先生因此於隔年遷居英格蘭,由逃難前往英倫的雷神父雙親收留。此後九年,英先生持續於英格蘭就學。自倫敦大學畢業時,他已精通英、法、西、拉丁等四種外語,也略為通曉希臘語。
一九二四年,英先生學成歸國,著手協助父親創辦一所天主教大學。[4]此計畫早在一九一二年就由英斂之向羅馬教廷提出,但受連年戰事與後續數年困頓局勢影響而遭擱置,直至十二年後教廷才決議實行。計畫於一九二五年迅速展開:教廷委由美國本篤會的加西尼聯會(American Cassinese Congregation)[5]負責統籌與執行建校工作,該單位延請英斂之出任校長,該校即為「北平公教大學」(Catholic University of Peiping),正式校名則為輔仁大學[6]。英斂之於一九二六年病逝前不久獲得教廷頒發「聖大揆國騎尉」榮譽爵位。[7]
北京公教大學於一九二七年獲北洋政府同意試辦,是為「私立北京輔仁大學」;兩年後再獲國民政府教育部准予延續大學體制,是為「私立北平輔仁大學」。彼時英先生已為正教授,並兼任該校秘書長。[8]一九三〇年起,他也受邀於國立北京大學(National University of Peking)及國立師範大學(National Normal University)[9]兼授英國文學。一九三二年,輔仁大學委派英先生兼任西洋語文學系(Department of Western Literature)主任。
為表彰英先生對天主教高等教育的卓越貢獻,教宗庇護十二世於一九三六年[10]授予其「騎都尉勳爵」(Knight Commander of Saint Sylvester)爵位,實屬非凡殊榮。依正式規定,他人對英先生須以其聖名「依納爵」(Ignatius)稱呼之。
一九三七年,北平因日本發動入侵戰爭而淪陷,多所學校皆受日本接管,但輔仁大學乃天主教會學校,與同為軸心國的德、義等國關係密切,故未受日軍侵擾。英先生與多位校內同僚乃利用此優勢,秘密組織文教界從事地下反日工作,輔仁大學於是迅速成為日人眼中「密謀與反動的溫床」。一九四〇年[11],英先生受任中國國民黨北平巿黨部書記兼代主任委員,帶領黨員對抗兩批敵人:一是降日漢奸,二是共產勢力。英先生及其戰友冒險抗日,然而最終未能如願,於一九四三年遭日方逮捕。日本軍法處最終對英先生求處十五年徒刑。
遭囚期間,英先生蒙受慘痛的刑求與凌辱,但他往往避而不談,只是表示:「日本人所以要這樣做,是站在他們本國的立場為了他們本國的利益。真正讓人痛心疾首的,是那些過去對日本人、對俄國人出賣人格與靈魂的漢奸們。」[12]
日軍投降前夕,英先生終獲釋放。抗戰勝利後,英先生受國民政府贈予勝利勳章。
此外,國民政府任命英先生為北平市教育局長,一九四六年調任教育部社會教育司司長。一九四八年,他兼任中華教育電影製片廠廠長。
同樣在一九四八年,英先生當選北平市國民大會代表。
隔年,英先生應時任臺灣大學校長的傅斯年先生之邀抵臺,並開始於臺大任教,廣受眾人愛戴。自他接任本系主任以來,轉瞬間竟已近十載。
過去三十年間英先生為臺灣高等教育鞠躬盡瘁,有感於此,教育部也於今年[13]教師節頒予他一方榮譽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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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文有誤,且與下一段的描述自相矛盾。英教授是在讀完中學一年級後才負篋海外,完成大學學業才歸國。
[2] 原文有誤。請參閱英千里先生公子英若誠自傳《水流雲在》,頁九十七。
[3] 原文云「北平」有誤。一九〇〇年時該城市尚稱「北京」。另,英教授的籍貫是河北省宛平縣,該縣是一九五二年後才劃歸北京。
[4] 原文有誤。英千里是在一九二六年返國。請參閱官網:「1920年正當英千里留學歐洲之際,突然接到家裏發來的電報,說母親病重,要他即刻返國。回到家後才知道,原來是奉父母之命,要迎娶即小就與其訂親的蔡葆真。……兩人的婚禮是在天津一所拜占庭教堂舉行的,婚後英千里馬上返回英國完成他的學業,中間只有在1924年回家一次,新婚最初的六年英千里大部份時間都在國外,獨留蔡葆真一個人守著幼小的兒女,還要服侍公公英斂之。雍容大度、賢淑聰慧的蔡葆真自從嫁到英家後,英家即資建了一所女子學校——靜宜女學,由19歲的蔡葆當校長,責任重大,因為英家公婆都堅持女性都要有職業和工作,這在當時實在是很前衛的思想。一直到1926年公公英斂之過世,英千里才從歐洲返國,一家人才終於團聚。」請參閱官網:https://ying.forex.ntu.edu.tw/detail/6/1。
[5] 此譯名是根據輔仁數位圖書館《天主教輔仁大學90年史稿》(https://elibrary.fju.edu.tw/fjcustory/1-1)所載。
[6] 當時本篤會創立的學校校名應為“Catholic University
of Peking”(北京公教大學),但此大學校長並非英斂之,而是喬治.奧圖爾神父(George Barry O’Toole)。英斂之是擔任「北京公教大學附屬輔仁社」(先修班性質的學校)的校長。
[7] 原文有誤,應該是死後追贈其榮譽爵位。請參閱:輔仁數位圖書館《天主教輔仁大學90年史稿》(https://elibrary.fju.edu.tw/fjcustory/1-1)。另,根據顧衛民編《中國天主教編年史》頁四七六,英斂之是於一月中病逝,三月初獲頒榮譽爵位。
[8] 英千里在一九二六年即已擔任秘書長,請參閱官網:https://ying.forex.ntu.edu.tw/detail/6/1。
[9] 應為“Peiping National
Normal University”,即「國立北平師範大學」。
[10] 應為一九四五年,請參閱官網:https://ying.forex.ntu.edu.tw/detail/6/1。
[11] 應為一九四二年,請參閱官網:https://ying.forex.ntu.edu.tw/detail/6/1。
[12] 這句話引自官網,但官網並無「俄國人」,只寫「國人」。研判應該是官網漏字。請參閱官網:https://ying.forex.ntu.edu.tw/detail/6/1。